[道理] 有什么是成为一个“社会人”的过程中不可丧失的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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查看256 | 回复7 | 2019-3-1 17:30:26 | 显示全部楼层 |阅读模式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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王宇珏问:
怎么样算成为一个合格的社会人,随波逐流,还是保持自我,有什么是在洪流中需要保持的自我呢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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静岛答:
前几天参加一个活动,每个人都要发言,说一些言不由衷的套话,类似王小波说的“话语的捐税”。
这对我来说本应该不是件很困难的事情。
写作者一般来说都有强烈的自我表达欲望,否则为什么要写作?又能写什么呢?写作者都会有比较好的自我表达能力,即使生性腼腆,但脑子里总会比常人有更完备的语言逻辑和存储,即便做不到出口成章,敷衍一段有始有终有重点的话,按说也不是难事。
我还算是个编剧,参加过不少非常激烈、漫长的剧本会。在那种会议上,必须寸土不让乃至咄咄逼人地阐述自己的观点,才可能主导会议的进程,不被旁人的各种突发奇想吞没。
更何况,我在大学里还是个训练有素的辩论手,带着校队拿到过冠军。我甚至可以算是个善辩、好斗的人,以至于成为业主与大型房地产商谈判的代表之一,一路逼迫强势的房地产商给出了实质性的让步。
但就在那次活动上,我非常张皇,轮到我发言的时候,我脑子一片空白,支支吾吾地说了几句话,越说声音越轻。有好事者拍下我的照片给我看,我不光脸红了,连耳朵都红了。非常窘迫的体验。
活动结束之后,我面对那张照片想了很久,是什么让我如此失态的?是不是当众发言忽然成为了我无法完成的任务?仔细想想,并不是。根本的理由是因为我完全不相信我所说的,并且因为自己不得不在那种场合说出谎言而感到窘迫。脸红并非因为羞涩,而是因为羞耻。
活动中在座所有发言者,在我看,无一例外地,也都不相信自己所说的,但他们对这种缴纳“话语的捐税”的秩序非常认可,因此毫无不安,而我却拧巴到了几乎无法完成这个任务的地步。
想明白了这一点,我松了口气,觉得自己并没有问题,甚至,在我这个年纪,仍然可以为了当众说出谎言而觉得不安,本身或许是一件可贵的事情。
所谓“三岁看老”,仔细想起来,我这种拧巴感,绝对是从小就有的。小时候我经常在对抗父母,对抗他们在“为了我好”的动机下,对我提出的严苛要求。有些时候,他们的要求其实也并不过分,但就因为那是“他们想要的”,而不是“我想要的”,我就要争个头破血流,即使最后屈服了,但下一次,遇到类似的情况,我还是在明知会失败的情况下忍不住反抗。
长大了,某一天忽然明白了张楚歌里唱的,父亲“坐在台阶上已经苍老/已不是对手”,我也在某个瞬间发现自己已经依靠多年来不曾放弃的对抗,为自我找到了一个空间,父母已经无法也不再试图去侵入那个空间。
明白那一点的时候,我一方面对父母抱有隐隐的歉意,另一方面是某种无法掩饰的自豪和狂喜。和父母的和解,发生在确认了自己的强大之后,确认了在家庭关系中,我的确已经成为了拥有独立人格、可以自由决定自己人生的人。真是好长的一段路,好难的一场战役啊,但我毕竟赢了。
但这类战役大概永不止息。成长并不真正解决问题,和父母的斗争结束了,工作之后,所谓地成为了“社会人”,开始的就是另一种斗争,那种斗争的对手比父母更为强大,在很多时候可以决定我的工作环境、收入和前景。全盘接受对手的强大,低眉顺目地交出一部分自我,是非常容易的事情,因为容易,身边人人都在做,大家都能理解这种秩序的荒谬和强大,因此,扮演一下就可以了啊。
行走江湖,谁不是准备了几个面具随时戴上的呢?但我无法做到心安理得,毫无芥蒂。因为我太看重我自己了,太看重我这么多年辛苦建立起来的自我,我清楚地知道,这是我人生核心的一部分,一旦丧失,我就会看不起我自己,我所做的一切都没有了意义。只是为了保护好我自己,并不为了任何所谓崇高的目标,我必须一生都保持这种对抗的自觉和勇气。
当然会有无能为力的时候,比如类似的会议、饭局,我必须要戴上某张面具,扮演我的驯服,但我仍然选择保持和珍惜因为这种扮演而带来的羞耻感,哪怕这让我分裂而痛苦,也比成为心安理得的演员来得好。所谓知耻而后勇,这种羞耻感无非再一次提醒我,还要更加努力啊,要让自己变得更加强大,才可以在漫长的战役中坚持作战,并有可能取得胜利。
所谓的胜利是什么呢?
是在类似情况下可以保持沉默的勇气吧,或者,更贪心一点,是有朝一日可以彻底摆脱类似情况,得到自由。这个目标很虚幻,也极难做到,但我还想继续努力下去。
如果你也有过类似拧巴的状态,或者你也和我一样处于拧巴中,你应该懂。也请你和我一样,有勇气继续拧巴下去,对于只有一次的人生来说,这绝对不是一件坏事情。
说到底,该羞耻的并非我们这类对于人生和生活尚且认真的人,对不对?
   
徐浩明samuel | 2019-3-2 14:50:55 | 显示全部楼层
大力支持-_-||
找工 | 2019-3-3 22:00:17 | 显示全部楼层
da jia hao
vapucho | 2019-3-4 14:34:00 | 显示全部楼层
来爬楼梯,高层次
下雨了你走了_ | 2019-3-6 21:04:43 | 显示全部楼层
oxbcfsjoxe | 2019-3-9 09:25:30 | 显示全部楼层
我又回来啦,你们还好吗!
vwkoiftf05 | 2019-3-10 14:37:39 | 显示全部楼层
ヾ(✿゚▽゚)ノ
抹布 | 2019-3-11 15:56:50 | 显示全部楼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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